女娲之汉｜破皮鞋成了我家的传家宝……

　　■采写：记者马冀 通讯员唐昱　■讲述：白羚(化名)

　　■性别：女　■年龄：25岁　■学历：研究生在读

　　■时间：6月26日下午　■地点：某高校附近的茶坊

　　对于幸福的婚姻，自来有各种美好的语言做评价。而白羚(化名)是这样评价的，她说：“我的父母实在太相爱了，我听到有一句古话说‘恩爱夫妻难白头’，有时候我真的会害怕天妒有情人，使他们到不了白头。”我第一次听到做儿女的有如此特别的担心，这也让我有了好奇，她的父母到底是怎样一对恩爱的夫妻呢?

　　看到白羚的时候,我有了个初步的答案.她有一张笑容可掬的脸，不需面部肌肉有意的堆积，就会让你感到如沐春风。眼角的笑纹，鼻尖的笑痕，眼神中的笑意，纯是天然的可亲可爱，无一不在告诉我她来自一个无比幸福的家庭。

　　姻缘一“鞋”牵

　　我小的时候，外婆常常说起爸爸的笑话，说的最多的就是爸爸是个穷娃子，上门的时候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，后来妈妈送他一双鞋，他爱惜得像什么似的，只在出门的时候才穿一穿，回到家里就赶忙脱下来，把鞋子擦得干干净净，在家里打赤脚。

　　在妈妈那里，我听到了有关这双鞋更详细的版本。那是上个世纪70年代初期，因为文革，天资聪颖的爸爸读完高中却不能继续升学，只得回家到生产队务农。但是爸爸毕竟比其他的农村孩子多喝过几年墨水，所以在生产队里经常给广播台写点豆腐块文章，而且还自学拉二胡，闲暇时间就拉上一段，这让生产队的一些女青年很是着迷。妈妈就是在那时候被爸爸的琴声拨动了心弦，而爸爸也对这个外表娇小柔弱，做起事来却精明能干的姑娘颇为喜爱。但那时候农村还没有自由恋爱这一说，要谈恋爱需要有媒人的介绍。经过热心人的撮合，早就暗地里情投意合的爸爸妈妈算是正式建立了恋爱关系。

　　爸爸妈妈虽然在同一个地方，但是两家相隔甚远，从爸爸家到妈妈家有将近20里路，步行要两个多小时。每次约会的时候，爸爸总要把妈妈送到家门口，然后徒步走回家，解放鞋也不知磨破几双。有一次爸爸约妈妈到镇上看电影，回家想搭汽车，但是掏了半天口袋，找不到一分钱，原来爸爸身上所有的钱都买了电影票，实在没有多余的钱，以前走惯了，也没有准备搭车的钱。妈妈看出了爸爸的窘迫，把自己的钱悄悄塞给爸爸，跟爸爸说：“你买票吧!剩下的给自己买一双皮鞋!”爸爸当然不肯要，妈妈说：“瞧你的鞋子，已经破得不成样子，每回上门都被我妈唠叨，还是买一双吧!再说，我也心疼你的脚呀……”妈妈眼圈微微发红，爸爸只得把钱收下了，一路上都紧紧握在手里!

　　“爸爸说当时他很感动，觉得握在手里的哪里是钱，全是妈妈的一颗心呀，他心里已经认定妈妈就是他要一辈子守护的人了!有时候一个细节就可以打动人心，甚至可以注定一生的幸福。”白羚的头微微仰起，一脸的灿烂，似乎太阳就在她额头的上方。

　　见我没说话，白羚不好意思地问：“我父母的恋爱故事是不是没有什么惊涛骇浪似的情节，让你觉得很平淡?”我告诉白羚，有的爱情是在惊涛骇浪中争取来的天长地久，有的爱情则会在润物细无声中绵延不绝，白羚笑了起来。

　　这“鞋”要穿一辈子

　　爸爸妈妈终于结婚了，别人都说他们是“男才女貌”，但外婆可不这么想。在送妈妈过门时，外婆眼泪汪汪地对妈妈说：“这个娃穷得连一双皮鞋都买不起，你跟着他是要吃苦的。”在旁边听到这话的爸爸没有作声，他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，一定要让妈妈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。

　　爸爸结婚后，调到学校当了民办教师。我是未足月的早产儿，出生那会儿爸爸还在教室给学生上课。有人通知爸爸说妈妈早产了，爸爸吓得手中的书都掉在地上，拾都没拾就往医院赶。到了医院，外婆告诉爸爸孩子已经生下来了，妈妈正在哭呢!爸爸以为妈妈是怪自己没陪在身边，向哭得正伤心的妈妈又是赔礼又是道歉，谁知妈妈说：“我生了一个很丑的女娃，你不知道有多丑……”爸爸一看乐了，原来我这个早产儿长得又黑又小，五官都揉在一起，真是有点对不起爸爸妈妈的“男才女貌”，爸爸安慰妈妈说：“这个小娃娃和我小时候一个样子，我小时候又黑又丑，长大了不也变得又高又帅了么?再说，女大十八变，有这么漂亮的妈妈，女儿怎么会不漂亮呢?”说得妈妈破涕而笑。

　　全国恢复高考那阵，爸爸把丢了好些年的书本又找出来，一条心思准备参加高考。爸爸白天在学校给学生上课，晚上回家批改作业、备课，还要自己复习功课，每天都熬到凌晨一两点钟。妈妈心疼他，但又劝不住他，只好每天晚上陪着他一起，给他做夜宵，倒茶水，揉太阳穴。现在人们都知道“知识改变命运”，不读书不行，但那时候，爸爸的行为并没有多少人理解，妈妈也觉得爸爸没有去读书的必要。可既然是爸爸坚持的，妈妈就一定会支持。

　　工夫不负有心人，爸爸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城师范学院的化学系，成了一名大学生。上了大学，问题又来了，不时有人在妈妈耳边吹风，说省城诱惑多，爸爸在省城出息了，保不准会变心。妈妈毫不理会这些风言风语，她对爸爸有信心。

　　有一次，妈妈去省城看望爸爸，发现爸爸在寝室里还打着赤脚，妈妈心疼地说：“怎么到省城还和在家里一个样?没有鞋子么?”爸爸从床下拿出皮鞋，对妈妈憨厚地一笑：“喏，这不是有一双么?”妈妈一瞧，还是结婚前妈妈要爸爸买的那一双鞋子，妈妈嗔怪爸爸说：“都几年了，也不买双新的。”“我穿着挺舒服的，难得有这么合适的鞋子，我可要穿一辈子的。”爸爸意味深长地回答。“那要是鞋子旧了、破了呢?”爸爸很有信心地说：“我会好好爱惜的，怎么会破呢?旧是旧了点，可我对这鞋有感情了呀!”

　　“鞋”成了“传家宝”

　　大学毕业后，爸爸本来可以留在城里，但是为了妈妈和我，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，回到家乡县城的一所中学教书。因为爸爸工作兢兢业业，很快就被提拔为教导主任。工作的繁忙，并没有使爸爸忽略对家庭和妈妈的关心。爸爸烧得一手好菜，只要有时间，他都主动下厨，而且他从不让妈妈洗碗，说妈妈细嫩的双手要悉心呵护，而自己粗糙的双手正好是用来洗碗的。外面有应酬，他都能推就推，实在推不掉，他就先回来做好饭菜，然后嘱咐妈妈先吃，一定把碗留下来等他回来再洗。爸爸常说，和家人一起吃饭才开心，一家人要常常在一起吃饭，才能保持关系融洽和家庭温馨。

　　1992年，爸爸当了副校长，工作量大，压力也大，爸爸的老毛病胃病就更加严重了。为这，妈妈十分担心，爸爸就向妈妈保证，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，要健健康康地陪妈妈一辈子。从此以后，爸爸就有了不抽烟，不喝酒，不熬夜的“三不准”原则。早上爸爸还早起去锻炼身体，每次回来还不忘给妈妈和我带可口的早餐。后来爸爸又当了校长，学校里认识妈妈的老师都说妈妈好福气，有这么能干又疼老婆的老公。爸爸却说这都是妈妈的功劳，因为妈妈的关心和督促，所以才能精力充沛地工作。

　　“爸爸对妈妈非常好，我这个做女儿的有时都禁不住会吃妈妈的醋。”白羚调皮地笑起来。“爸爸常说，我是他们的骄傲，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。”说着，她从贴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那是一张全家福，白羚继承了爸爸深邃的大眼睛和高高的鼻梁，而她小巧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像极了她的母亲。但使我更感兴趣的是照片上她爸爸穿着的那双老式皮鞋，我指着鞋子问：“这是那双你妈妈送给你爸爸的鞋子么?”“呵呵，你眼力不错，这双鞋子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。现在也没丢，因为爸爸说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，要好好传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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